十五

邪簇/楚郭/魏白

爬墙速度较慢,现在试图躺平在邪簇坑底不出来

秦昊老师您是神仙,吴磊您也是神仙,季晨老师您也是神仙我爱你们!

【剧版沙海/邪簇】他所承诺的

黎簇被苏万拉出去参加同学聚会,临近深夜也没有回来的迹象,估摸着肯定是喝多了。

在吴邪要给自家小朋友打电话的时候,苏万拨通了他的手机。

“吴老板,那个,鸭梨喝多了,能来接他一下吗?”苏万的声音听起来很模糊,混杂着嘈杂的音乐声和欢闹声。

“好,地址给我。”吴邪穿上外套往门外走,顺手多带了一件外衣。

夜里冷,黎簇又不是个乐意穿厚衣服的主,不给他带外套肯定得冻出毛病来。

吴邪到饭店门口的时候就看到缩在长椅上略微发抖的黎簇,身边站着不停搓手取暖的苏万。

“黎簇,醒醒。”吴邪用手背轻轻拍了拍黎簇的侧颊,黎簇的身上冰的吓人,吴邪赶忙将胳膊上挂着的外套披到他身上。

吴邪看了看一旁的苏万,“麻烦你了。”

“没事没事,那我先回去啦,吴老板再见。”苏万挥挥手闪身躲进了饭店的玻璃大门里。

黎簇是真的喝多了,整个人迷糊得很,吴邪也不指望他能自己走上车,索性拦腰把他抱起来往回走。

吴邪把黎簇放在副驾驶上,帮他调了一个靠着舒服的姿势,刚要启动汽车的时候却听到了黎簇带着鼻音的呼唤。

吴邪侧过头去,被突然抱上来的黎簇扑了个猝不及防。小孩儿主动凑上去吻他,冰凉柔软的唇带着点酒精的味道,温软的舌尖一下一下地舔着吴邪的下唇,试探着往吴邪的口腔里探。

吴邪一时搞不清楚他是真醉还是装醉,按着少年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。喝过酒的少年浑身都是软的,温热的口腔里还有淡淡的甜味,像是刚吃过葡萄味的水果糖。

他们很快就结束了这个吻,狭窄的空间内充斥着少年略微压抑的喘息声。一辆车迅速地驶过,短暂的黑暗过后橙黄色的灯光再次撒下来。

黎簇的指尖紧紧抓着吴邪的衣摆,下唇湿亮,深棕色的眸子蒙着一层水光,清亮的眼底藏着吴邪的倒影。

吴邪想起最初见到黎簇的模样,他的眼中有少年人特有的张狂桀骜,和令他怀念的微光。

黎簇就像是黑暗里点燃的一支火折子,烧了那些冷恶苦寂,燃了缠在胸口的枯藤,将最后一份绝望暖成一捧清泉。吴邪轻叹了口气,他总是能在黎簇身上找到自己还存在于此的意义。

他凑近了些去吻黎簇的额头,少年乖顺地闭上眼,略微侧过身子将头埋在吴邪的颈边。吴邪隔着外套轻轻拍了拍黎簇的脊背,安抚性的吻了吻他的耳廓。

吴邪自知,他欠黎簇的太多了。他逼着一个少年撑起自己的计划,逼着他用异于常人的速度成长,逼着他去承担本不属于他的责任。

他能想到最好的补偿就是还给他正常的生活,于是他把黎簇独自送上火车,他不敢和他道别,他怕望见那双含水的眼瞳后会不忍心让他离开。

可他还是控制不住,他还是在半个月后去找了黎簇。

吴邪永远记得少年瞬间泛红的眼眶和颤抖着声线强作镇定,他对自己说“别来无恙啊吴老板”

吴邪永远记得偶尔在深夜醒来时怀里望着自己的少年,即使是睡熟了也紧紧抓着自己衣角的手,和少年不安地在梦里叫着自己的名字,裹着哭腔的“别走”。

每一个细节就像一个裂口,密密麻麻布满了吴邪的心脏,对少年人的心疼溢满了胸腔。

现在一切都结束了,他要做的就只有护着自家没有安全感的小朋友,将自己满腔的喜欢连同他十几年未曾享受过的爱一同补给他。

“吴邪,”黎簇蹭了蹭吴邪的肩膀,声音闷闷的,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
“好,我们回家。”吴邪揉揉黎簇的发顶,言语里满是温柔。

吴邪回到吴山居的时候不算早,大部分的人已经睡下了,黎簇乖顺得不像话,一声不吭地跟着他往卧室走。

黎簇抓了一件吴邪的衣服就去洗澡了,吴邪看他也不像有大碍的样子也去洗漱。

等吴邪回来的时候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黎簇抱着腿缩在床边,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,在灰色的棉料上晕出一片水渍。

吴邪顺手抓过一旁的毛巾给黎簇擦头发,少年借着他的力气整个儿栽进吴邪怀里,湿漉漉地胡乱蹭着吴邪的肩,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,说什么都不肯起来。

“吴邪。”黎簇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。

“我在。”吴邪撩起黎簇的衣摆,轻轻抚着他的背上的疤痕,顺着脊骨一点点摸下去,充满了安抚的意味。

“吴邪,我好怕,你别走好不好,求你了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…”黎簇紧紧抓着吴邪的肩膀,温热的泪水染湿了吴邪肩部的布料。

“我不走,我就在这儿,黎簇你别怕。”吴邪不厌其烦地安慰着黎簇,又把人往怀里搂紧了点。

吴邪低头吻去黎簇眼角的泪,黎簇慌张地撞了上去,在男人的唇上尝到了自己眼泪的味道,涩得要命。

那晚吴邪的动作轻缓而温柔,黎簇在片刻的失神时听到他附身在他耳边说,声音低哑却温柔得不像话。

黎簇,黎簇,你看着我。

我不会走,我就在这,我哪也不会去,我就在这里。

我答应你,我不会走,我会永远陪着你。

你听到了吗。

我听到了,吴邪。黎簇哑着嗓子,支离破碎地回答着,一滴泪没进湿透的床单里,消失得无踪影。

【剧版沙海/邪簇】烤肉

难得吴邪下厨,答应给黎簇烤点肉吃。腌制了一下午的牛肉放到烧烤盘上,油料浸着往上冒的热气滋啦滋啦地响。

吴邪略微侧头,自家小朋友叼着筷子头盯着盘里半生的牛肉,柔软蓬松的刘海乖顺地搭在额头上,略大的领口向一边倾斜,露出大半带着淡淡青紫痕迹的肩膀,深棕色的眼睛发着光,像是点燃了一整片星河。

自己是捡到了个什么神仙大宝贝啊。吴邪笑了一声,伸过手去揉了揉少年温热的后颈肉,少年瞪了他一眼,轻飘飘毫无杀伤力,倒有些撒娇的意味。

吴邪夹了一块火候刚好的肉递到黎簇面前,在少年咬到肉的前一刻塞到自己嘴里,看着黎簇一瞬间的愣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吴邪你有毛病吧,多大了还跟三岁小孩儿似的。”黎簇翻了个白眼,打开一旁的可乐,就着冒出来的泡沫喝了一大口,像是不够解气又对着吴邪做了个鬼脸。

“说得跟你今年多大了似的,小屁孩。”吴邪呼噜一把黎簇的头发,被人拿筷子拍了开来。

“我成年了,才不是小孩儿。”黎簇冲着吴邪呲了呲牙,软嫩的舌尖舔过利齿,看起来奶凶奶凶的。

黎簇也懒得跟吴邪继续斗嘴,伸长了胳膊去夹肉,却被溅起来的热油烫得往回一缩,手背上多了点红色的烫痕。

“嘶烫死我了,吴邪都怪你。”黎簇揉了揉被烫到的地方,没好气地对吴邪说。

“好好好都赖我,伸过来我看看烫坏了没有。”吴邪握着黎簇的手查看了一下,拿过一旁冰镇的汽水放在被烫到的地方,“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
黎簇鼓了鼓腮帮子,不再理吴邪,抓起碗埋头扒拉了几口饭。

“慢点吃别噎着。”吴邪给黎簇夹了几块肉,看着黎簇侧颊塞得满满的样子莫名想到了以前养过的仓鼠。

黎簇这种泄愤式吃饭法很快就饱了,吴邪也没什么胃口,索性关了电源和黎簇一起倒在沙发上放空。

“去,把碗洗了。”吴邪用胳膊撞了撞歪在一边玩手机的黎簇。

“凭什么我洗啊。”黎簇头也不抬,略带嫌弃地往一边挪了挪。

“小兔崽子有点良心没,饭是我做的我还得洗碗?”吴邪按着黎簇的头往下压了压,却没舍得用力气。

“我还受伤了呢!哎哟喂手疼!碰不了水了吴邪你赔钱!”黎簇扔了手机捂着手倒在沙发上滚来滚去,大半张脸藏在抱枕后面看着吴邪偷笑。

“行行行,我洗,我洗。”吴邪认命般地走过去收拾桌子,毕竟是自己惯出来的小祖宗,不宠着能怎么办。

吴邪洗完碗回来就看见黎簇抱着靠枕,侧躺在沙发上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样子。

“乖,要睡回屋里睡。”吴邪用微冷的手背碰碰黎簇的侧脸,叫醒昏昏欲睡的小孩儿。

黎簇打了个呵欠揉揉眼睛,坐起来给吴邪腾了个地方,“不睡了,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。”

“睡不着咱可以干点儿别的啊。”吴邪俯身凑过去吻了一下黎簇的耳廓,又在他的腰侧捏了一把。

“老流氓,你能不能有点追求啊,每天除了这个能不能想点别的?”黎簇红着耳尖推了吴邪一把。

“我的追求就是你啊。”吴邪脸不红心不跳,轻揉了一下黎簇红透的耳廓,压低了的笑声飘进少年的耳朵里,惹得少年又染了一层红。

“闭嘴吧你可。”黎簇笑着打了几下吴邪,依旧是轻飘飘的,像是猫无意间的抓挠,勾得人心痒。

“我想出去转转,陪我吗?”黎簇看了看时间,还不算晚。

“走吧。”吴邪从衣柜里翻出几件略厚的衣裳扔给黎簇,自己套了个风衣打算出门。

初秋的晚上还是有点冷,黎簇穿得还是有些薄,他对着手哈了口气,又搓搓手,希望能让身子暖和一些。

还未等哈第二口气,他的手就被吴邪抓了去,吴邪的手带着刀茧,却是常年温热的,略微粗糙的指尖在他的手心里划着圈,惹得他一阵发颤。

“下次出门多穿点,感冒了我还心疼。”吴邪在兜里捏了捏黎簇微微回暖的手心,想把风衣脱下来给他却被黎簇拦下了。

“我没事,倒是你一把年纪,凉着了可比我病得久。”黎簇又呼了口气,声线因为冷稍稍有些颤抖。

两个人沿着湖走了好一会儿,最终坐在一旁的长椅上,吴邪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罐热牛奶递给黎簇,黎簇只是握在手里暖着,并没有喝。

今晚难得没有雾,发亮的星辰细细碎碎撒满了整个夜。黎簇抬头去看天空,吴邪侧头去看黎簇,少年的眼底清澈,满天星辰都不敌他半分。

一切都早已平静下来,少了勾心斗角生死拼搏,少了有了今天没明天的担忧,少了没日没夜的不安和焦躁。自己的爱人坐在身侧,惦记的朋友都有了归所,大概,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吧。

黎簇把头靠到吴邪的肩上,柔软的头发蹭得吴邪有些发痒,吴邪伸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搂了搂。

“吴邪。”黎簇轻轻唤着身边人的名字,带着点鼻音。

“嗯。”吴邪拍了拍黎簇的腰。

“吴邪。”黎簇紧紧拽住吴邪的衣角,蹭了蹭他的肩膀,声音闷闷的。

“嗯,我在呢。”吴邪偏过头吻了吻黎簇的发顶,言语里满是温柔。

两个人又坐了一会,黎簇感觉腿都要冻麻了的时候才直起身子。

“回家吧。”吴邪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,伸出手拉了黎簇一把。

“嗯,回家。”黎簇紧紧握住了吴邪的手。

这一握,就不会再松开了。

【剧版沙海/邪簇】偷看

*微黑苏,略微私设
ooc预警

黎簇最近有些轻微近视,虽然不是很影响生活,但吴邪还是拉着他去配了一副眼镜。

少年本就清秀,金色的眼镜框架竟衬得他有些莫名的色气。大框眼镜挂在鼻翼上,撑着侧颊对你笑得眉眼弯弯,多了几分衣冠禽兽的意味,竟比苏万还像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。

可惜黎簇并不总会戴眼镜,大部分时间这副眼镜都躺在黑色的盒子里,但这并不能影响女生们悄悄送过来的情书数量。

此时的“少女杀手”正坐在卧室里对着一本五三发愁,眼镜腿被叼在嘴里轻微地上下晃动着,墨水在算草纸上留下一个个墨痕,桌角透明鱼缸里的金鱼扑腾几下,水珠晕开了略微潦草的字迹。

少年叹了口气,眉头紧锁,皱得更加厉害,看得人想伸手抚平他的眉间,然后落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
事实上,吴邪就是这么做的。

吴邪扳过黎簇的下巴在他的眉间吻了一下,又揉了揉他刚洗过的头发,蓬松得带有洗发水的香味。

“哇你吓死我了,刚想的思路都没了。”黎簇被吴邪吓了一跳,翻了个白眼又将注意力重新放到题目上,泄愤般地在题号旁边狠狠戳了几下。

“怎么,被难住了?”吴邪靠着桌子,颇有些好笑地看着拄着脸发愁的黎簇,“我看看。”

“你还能会这个?”黎簇把笔递过去,扯了一张白纸放在一边,眯着眼睛等着看笑话。

吴邪没搭腔,看了一会儿题目在白纸上列出一个公式推了过去。

“按这个做。”吴邪挑挑眉,看着一脸疑惑的黎簇笑了出来。

“嚯,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嘛。”黎簇算了一会儿就得出了正确答案,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佩服吴邪。

“我好歹也是浙大毕业的好吗,你真当我是文盲啊?”吴邪敲了一下黎簇的头,听着熟悉的“吴邪你有毛病啊”笑着坐在一旁的床上。

“一年后我一定会考上浙大,成为最厉害的工程师,然后我就雇你给我干活,狠狠地压榨你。”黎簇对吴邪做了个鬼脸,语气恶狠狠的。

“我要是不签合同呢?”吴邪靠在枕头上看着自家小朋友。

“那我就…”黎簇想了好一会儿竟没想出自己能用什么威胁吴邪,“我就搬到苏万家里住不回来了!”

“行啊,我现在就给瞎子打电话,让苏万给你腾个房间出来天天听他俩夜夜笙歌。”吴邪摸出手机晃了晃,一脸的不在乎。

黎簇瘪瘪嘴,感到无比的失败,要说自己能想到最狠的事来威胁吴邪的那就是分手,可他又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,只能作罢。

“行了快写吧,我等你。”吴邪凑过去揉了揉黎簇温热的后颈,在他有些凸出的颈骨上按揉了一下。

也不知道吴邪说的是等他做完作业还是等他考上浙大,黎簇撑着脸继续对数学题发呆。

卧室的床离书桌很近,吴邪就靠在枕头上玩手机,不时地能感受到自家小朋友偷偷看过来的目光,当他把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少年却躲了开来。

来回几次吴邪也绷不住了,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,看着假装正经的黎簇轻笑了一声,笑声不大不小,刚刚好落在少年的耳朵里,惹得他一阵脸红。

“你你你瞎笑什么啊,是不是有毛病啊你。”黎簇一时也说不利索话,从耳尖一路红到侧颊。

“想看就大大方方看,又不是不让你看。”吴邪看着红透了的黎簇笑得更高兴,忍不住想调戏一下面前的少年。

“谁,谁看你了!天天看你都要看吐了我才不惜得看!”黎簇慌张地辩解,舌头像是打了结怎么也说不出流利的反击。

“哦是吗?我看看你写的什么?”吴邪探过身去,算草纸的空白区域工工整整地写着自己的名字。

“我写着玩儿的!”黎簇快速地划掉了吴邪的名字,吴邪的领口有些大,随着前倾的动作能隐约地看到胸口和腹肌,惹得黎簇脸上更红了几分。

“就这么喜欢我?”吴邪靠着桌沿看着黎簇。

“才没有呢,谁喜欢你啊。”黎簇别过头去,话还没说完就被整个儿扔到了床上。

“是吗,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吴邪把黎簇扔到床上,撑在他身上看着被摔得有些懵的少年。

黎簇被失重感摔得发懵,耳边全是男人故意压低嗓音的低笑,他看着吴邪,不禁咽了一下口水。

吴邪笑了一下,俯身吻上黎簇的唇,利齿在黎簇柔软的下唇留下浅浅的印子,带着点烟味儿的舌尖掠过他的齿列。黎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不甘示弱地搂着吴邪脖子回吻过去。

“你又抽烟。”黎簇大口呼吸着空气,皱着眉问吴邪。

吴邪揉了揉黎簇的头发,“明天就戒。”

我不管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邪簇粉头子!
秦昊老师你是什么神仙大宝贝儿啊把吴邪演得那么好!
对黎簇那么宠看得我不站这对我心里都过不去!
季晨老师也是神仙大宝贝儿!把黑爷演得太棒了我的天耶!
吴磊就不用说了,吹个气球像接吻一样的男人。
人活得不如气球系列,今晚我们都是气球。

【楚郭】曼陀罗

*军。火。走。私。头子楚哥x郭哥

没有车,我怕敏感词所以就走外链啦

我永远喜欢双a,我真的想看他俩神仙打架

无敌爽

性感郭哥,在线对骂

你看
是不是很漂亮!
今天下了大雨但是有彩虹
前天是阴天但是很漂亮
生活在某种方面也有善待我哦!

【楚郭/联文】宵夜

*背景原著,人设剧版原著混杂

距离立秋早就过去了半个月左右,龙城的天气开始渐渐转冷,铁灰色的云整日挂在天空上,将橙黄色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,持续的降雨令地面无一日干爽,永远都拘着几捧小的水坑,被车轮碾得嘣出水花。

米色的短袖躺进了衣柜深处,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淡蓝色的长袖睡衣。

郭长城抱着膝盖缩在沙发的一角,天色不算很好,阴云依旧霸占着龙城的上空,雨滴稀稀拉拉地砸在窗板上,他不免有些担心出外勤还未回来的楚恕之。

他只开了一盏床头灯,整个屋子显得有些昏暗,唯一的光源散发着柔黄色的亮,柔化了所有的棱角,给阴郁的天气添了些许温度。

白色的萨摩耶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,费力地将肉嘟嘟的前爪和毛绒绒的脑袋搭在沙发上。这两年小米在两个人的照顾下吃得一天比一天胖,算是彻底失去了狗类的尊严,圆得活像个跨物种的大庆。

郭长城摸了摸小米湿漉漉的鼻尖,软乎乎的狗子往前趴了趴,用额头蹭着他温热的掌心。

“饿了吗?”郭长城跳下沙发,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地响,他顺手关上了厨房的窗户,擦干了窗台上的水渍。

黑色的餐盆被食物和牛奶装满,窗外雨滴的嘈杂和牛奶溅起的声音勾得郭长城昏昏欲睡,他拉开实木衣柜翻出了楚恕之一件旧外套。

郭长城整个人缩进楚恕之的外套里,衣服上有着熟悉的洗衣液香味和来自衣柜里淡淡的木香,厚实温暖的感觉总能让他想起楚恕之的拥抱。

小米舔舔嘴满足地趴在沙发边上,冲郭长城摇摇尾巴,也缩成了白白的一团。

迷迷糊糊间门好像开了又关上,郭长城揉揉眼睛,从厨房传来微弱的刀面触碰案板的声音告诉他楚恕之已经回来了。

郭长城小心翼翼地绕过睡得正熟的小米,地上的凉拖已经被换成了棉拖鞋,白色绒毛缝着两只兔耳,宝蓝色的丝线绣成了眼睛,穿起来暖和的很。

“楚哥你回来啦。”郭长城拖沓着步子走到厨房,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,张开双臂给了楚恕之一个拥抱。

“吵醒你了?”楚恕之擦干手上的面粉揉揉郭长城的发顶,刚睡醒的小孩儿又主动又粘人,软乎得不行。

“没有,睡够了,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。”郭长城揉揉眼睛,看到案板上切得整齐的面,“今晚吃面吗,楚哥?”

“睡不着我们可以干点儿别的啊。”楚恕之握住郭长城有点凉的指尖,俯身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嗓音笑着打趣,指尖在他柔软的掌心绕圈。

楚恕之嗓音本就低,透着一点沙哑和引诱地低笑在郭长城的耳边炸开,听得他一阵脸红,突然又反应过来楚恕之实在调戏他,脸上不由得更红了几分。

“楚哥你又闹我!”郭长城象征性地在楚恕之的肩膀上咬了几口,留下几个不明显的牙印。

楚恕之也不恼,指尖沾了点面粉往郭长城的脸上抹了一下,带出一条白色的云霞。

令他惊讶的是郭长城学会了还手,抹了一掌的面粉就往楚恕之脖子上招呼,还没等碰到他的楚哥就被按在餐桌上亲了个够本。

小米吐着舌头呼哧呼哧地跑过来,又被满天的粉尘呛得直打喷嚏,噫呜了几声就跑回客厅老老实实趴着去了。

“再等会儿就能吃饭了,这儿油烟大,你先回客厅吧。”楚恕之擦掉小孩儿脸上的面粉,收拾收拾准备下面。

“没事儿,我想看着楚哥做饭。”郭长城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楚恕之身边看他忙活。

郭长城很喜欢看楚恕之做饭,更准确地说是喜欢看楚恕之做任何事,他想把自己最爱的人每一个动作都印在眼里,每一句对话都塞进玻璃瓶里,等苦涩来袭的时候就从玻璃罐子里摸出一句话,足够他抵消了心底的涩。

翠白的葱段被切碎,掉进锅里同热油起舞,沸水裹着面条滚入,深绿的小白菜,赤红的番茄和火腿丁落尽翻腾着的锅里,三五分钟便可出锅。

“吃饭了。”楚恕之盛了小半碗面放在郭长城面前,毕竟是宵夜,吃太多不消化。

“好吃!”郭长城腮帮子吃得鼓起来,像是只屯粮的仓鼠,清澈的鹿眼在灯光底下发着亮,看得人心口暖洋洋的。

小米跑过来扒着郭长城的裤管,嘤呜一声表示自己也想吃,被楚恕之看了一眼以后委屈巴巴地趴在郭长城脚下,像是抗议般地摇着尾巴。

白嫩嫩的小孩儿吃饱以后,饿了几天的尸王也该享受他的宵夜了。

夜晚可还长着呢。 

【楚郭】你会不会喜欢我


郭长城很喜欢楚恕之,是那种打心底里的喜欢,是想要在雾蒙蒙的清晨交换一个薄荷味的早安吻,是想要在雨天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泡沫剧,是想要在冷寂的夜晚在床榻上抵死缠绵。

是想要永远住进楚恕之心里的喜欢。

但是他不能说,他知道说出来以后会有比单相思还糟糕的结果,他就是知道,没来由地知道。

情绪可不是个会顾及别人心情的东西,酸涩的喜欢灌满了他的心脏,将出气口堵得严严实实,噎得他眼圈发红,想吐却吐不出。

他突然间想到不久前的午夜,祝红拎着褐色的玻璃瓶死死拽着他的手,声音里满是沙哑地问,我到底是哪里不够好,为什么他不喜欢我。

于是郭长城瞒着大家买了八瓶啤酒,坐在祝红躺过的沙发位置上茫然地喝着。

酒精冲进喉管的感觉不是很好受,泛起的苦味逼得他一阵想哭,于是他真的哭了,哭得很难过,湿咸的泪珠滴滴答答润湿了袖管,浇灌了其他地方,滋长出思念与感伤。

在第七瓶啤酒还剩最后一口的时候,玻璃瓶突然被人抽走,郭长城揉揉哭得有些肿的眼睛抬起头,是楚恕之。

“啧,别喝了。”楚恕之坐在桌子上喝完了最后一口啤酒,又启开了剩下的那一瓶,“难过就和我说。”

“楚哥…”郭长城咬紧下唇,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,“你会喜欢我吗…?”

“你说什么?”楚恕之端起酒瓶的动作愣了一下,转过头去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儿。

“我说…”郭长城还没等说完就醉倒在桌板上,指尖还死死地拽着袖口。

楚恕之放下酒瓶,看了一眼四周,大家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,却难得的没有人起哄。

“我送他回去。”楚恕之打横抱起郭长城,头也不回地出了特调处的大门。

只剩下七个空瓶,和半罐失去凉意的啤酒。

那一晚郭长城睡得极不踏实,他梦到自己站在流沙里,滚烫灼烧人的沙砾翻滚着掩埋他,他拼了命也只抓住一块断口参差不齐的黑色纤维。

他知道这些沙砾都是什么,是酸涩,是绝望,是对那人无法磨灭的喜欢;就像他明白,他想要的不是黑色的大衣,不是被抽走的酒瓶,而是楚恕之这个人。

是希望属于自己的,只爱着自己的那个人。

第二天郭长城破天荒地请了假,声音沙哑疲惫,只是说头有些痛。

祝红只是看了看坐在电脑前的楚恕之,却什么都没说。

第二天郭长城照旧来上班,带着特调处所有人的早餐,还有一个圆脸齐腰长发的可爱姑娘。

郭长城有些腼腆地笑着,这是我的女朋友。

姑娘很可爱,厨艺也特别好,只要是能说上来的甜品她都做得出来,整个特调处在甜点的不限量供应下胖了不止一圈。

可祝红知道,大庆知道,所有人都知道。

郭长城不爱她。

那天以后郭长城很少再哭,也很少喝醉,处理外勤的水平越来越高,小电棒耍得也是越来越熟练。

没有人再听见他黏在楚恕之后面带着期盼地喊着楚哥,没有人拽着黑色大衣有些变形的衣角,没有人在被惊吓时下意识地扑进大冰块的怀里。

没有人了。

楚恕之没有多大反应,依旧独自一人处理这郭长城处理不了的案件,收拾着郭长城应付不了的厉鬼。

直到那一天为止。

郭长城去世了,在回到龙城的火车上,火车脱了轨,整列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死去了。

大家都去参加了他的葬礼,除了楚恕之。

圆脸的姑娘哭得撕心裂肺,祝红狠狠地咬着牙咒恨着上天的不公,赵云澜安慰着悲伤中的长辈。

郭长城的灵魂站在一旁看着,一句话没有说,却早就哭红了眼睛。

整个特调处亲自送郭长城去了轮回,赵云澜拎着摄政官的耳朵叫他下辈子善待郭长城。

郭长城站在奈何桥前等了很久,但他还是没见到他想见的那个人,那个总是一身黑衣数落着他却帮他挡住所有危险的人。

“放心吧小郭,下辈子要是敢有人欺负你我收拾不死这个老不死的。”赵云澜拍拍郭长城的肩,语调有些哽咽。

“谢谢赵处。”郭长城擦擦眼睛,向特调处每个人说了再见,一步三回头地走向了轮回。

郭长城消失在轮回尽头的一刻,楚恕之才踩着寒气走过来,眼底满是看不明的情绪。

“男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祝红擦着楚恕之走过去,六厘米的高跟鞋踩得咚咚直响,撞得楚恕之退后了半步。

“阿弥陀佛,好自为之。”林静拍了拍楚恕之的肩膀,错过他走了出去。

轮回边只剩下赵云澜一个人,香烟红色的的微光在灰暗里一闪一闪。

“想说什么赶紧说,趁我还想听。”楚恕之走过去借了个火,灰蓝色的烟雾在黑暗里飘起来,又散去。

“走吧,我请你喝酒。”赵云澜掐灭还剩一大半的烟,硬拽着楚恕之毁了他的家。

楚恕之从没喝得这么醉过,他们只是喝着酒,一句话也不说。

赵云澜靠在椅背上,吐出一口浊气,闭上充满血丝的眼睛,他突然听到楚恕之说了句什么。

“会的,我会喜欢你的。”楚恕之充满死气的眼睛第一次泛起光,只一瞬,又沉了下去。

第二天楚恕之也请了假,再回来时带了一大箱离别赠礼。

赵云澜给他批了很长时间的假,他没问楚恕之要去哪,什么时候回来,他说,算你带薪休假,累了就回来。

楚恕之什么也没带走,唯一拿走的就是郭长城生前的一本日记。

他最后做的事,就是去献祭自己,换郭长城一个美好的来世。至少,不要再这么福薄了,也不要喜欢上没结果的人了。

“我希望有一个人,不需要太灼热,只要他能和我在一起看日出,能和我在一起吃一日三餐,早安晚安都是与你。其实这些都做不到也没关系,只要是你。”

楚恕之看完日记上最后一段,呼出一口气,把整个本子扔进噼啪燃烧着的篝火里。

他感觉到自己在消散,他没有灵魂没有尸首,他散尽修为魂飞魄散,换郭长城万世平安。

他耳边好像又响起沈巍和他说的,他就要修炼成魃,魃一出世大旱三年,遭受天谴制裁,地府囚禁,除非自断性命,否则将永无出世之日。

永无出世吗…楚恕之笑了一下,阖上眼睛,整个人都放松下来。

一阵海风吹过,吹灭了最后的篝火,只剩下一地纸片的残骸。